子航家的村雨菌

【恺楚】三女神的红线

04

         “100万一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不,十张一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1000万一局?卡赛尔学院对自己的财力那么有信心?”

        “不,不是学院的意思,是我想赌得快点。学院的意思是每局100万美元,所以才按100万一局开的本票,还提醒我要小心使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哈哈哈哈!你想赌得快点?想不到‘永燃的瞳术师’是这么有赌性的人!有意思!太有意思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也不是,如果快点结束的话,我今晚还能按时睡觉。”*

          恺撒第十次播放这段录音,风妖在房间里上下翻飞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好熟悉的声音,你们也这么觉得吧。”恺撒向空中伸出手去,一直黑影仿佛受到召唤般低伏在主人手边,“可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桌上放着帕西连同录音一起送来的照片,六张YAMAL号的残骸实拍,一张是一个少年的生活照,照片背后写着“鹿芒,15岁,2004年7月3日死于交通事故”,另一张是一辆车头向下扎进水田的特定颜色的迈巴赫,车身伤痕累累,每一个洞都像是被什么利器洞穿一般,最小的口径刚好符合一把日本刀的宽度……谁都可以看出这绝不会是车祸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     恺撒拿起少年的照片,少年坐在树下看书,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间的层层缝隙打在少年墨黑的头发上,白色衬衣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勾勒到透明,少年将书放在腿上,好像发现了镜头,朝这边看了过来,轻风撩起少年柔顺的黑发抚过他的脸颊,一双带着光晕的墨色瞳孔此时像是因为阳光而泛起浅栗色,在细碎的额发下时隐时现,镜头在这一刻定格。

        为什么会像看过你千万遍,深深地刻进了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 夜风带着凉意钻进屋里,撩动了榉木上的男式和服,恺撒看着那件理应被丢弃,却被作为纪念保存下来的和服出了神。

        门被推开了,一个清秀的男孩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怎么找到这儿来了?也好,过来吧。”恺撒朝男孩招手,男孩欢快地跑了过来抱住了恺撒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能说点什么了吗?”恺撒摸着男孩的头,男孩也只是摇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恺撒看了看男孩,又看了看照片上的少年,男孩只是望着恺撒眨着眼睛,确实很像,只是照片上的少年更显幼齿一点罢了。这是对比男孩的指纹,脸型,甚至DNA从全世界的信息库中找出来的最匹配的目标了,但那个叫鹿芒的少年已经死在了15岁,2004年的那个晚上,如果男孩是他,那男孩是不存在的鬼魂,还是那个叫鹿芒的少年没有死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看看他,你有印象吗?”恺撒将照片放到男孩眼前。男孩看着照片眨了眨眼睛,好像很认真的样子,却又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 “也不是,如果快点结束的话,我今晚还能按时睡觉。”录音第十六遍播放完毕。

        恺撒突然一惊,握住了男孩的肩膀,“来,叫一声‘爸爸’!”

        男孩有点呆滞地望着恺撒,好像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抱歉,吓到你了,叫爸爸一下,好吗?”恺撒温柔地摸了摸男孩的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男孩抓住了恺撒的手将它拿开,摇了摇低下的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心情不好,不想叫了吗,爸爸惹你生气了吗?”恺撒轻轻抬起男孩的下巴,却对上了一双泛着银光的眼睛,“不想叫就不叫了。”恺撒将男孩拉进怀里,拍了拍他的背,“不叫了,别哭。”这一刻,年轻的帝王心乱了。

        男孩在恺撒怀里摇了摇头,“爸爸。”

        男孩略带沙哑的独特又具有磁性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无形的黑影将这独特的声音捕获,送到主人耳边,又将它和录音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一起对比分析,虽然是透过录音器的变声影响,却也是高度相符的两个声音!熟悉到理应刻进耳骨的声音!

         “你是学院的人!我们以前认识对不对!很熟悉。”恺撒看着怀里的男孩希望男孩给他肯定的回答,男孩却只是望着恺撒眨了眨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该死!你失忆了。”恺撒抓着他漂亮的金发,毫不怜惜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等等,难道我也失忆了吗?但我没有受伤没有失忆的可能,没有任何和你有关的记忆,却对你有说不出的熟悉感。一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,如果是这样,那我一定会想起你的,也会让你想起我的。”恺撒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发。

         如果男孩是那个叫鹿芒的少年,在2004年的那个晚上出事,但并没有死,而是以另一种身份进入卡赛尔,并在格陵兰海执行任务,因任务的机密性而需要抹掉真实身份,以“永燃的瞳术师”为行动代号,听录音的说话方式和气势,应该是自己很感兴趣的类型,从音色来判断年龄应该也不会和自己差太远,自己在学院里的四年一定会遇到他,但是凭自己的社交范围却都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忆,自己却觉得这个男孩熟悉,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,那自己一定是被洗脑了,任务级别高到连自己身边人的记忆都抹掉的程度吗?但加图索家是校董会,自己又是学院中实力绝强的A级,没理由这种任务不派给自己还将自己的记忆抹掉,家里的老山羊也不会同意昂热这样做的,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差错。他说的海里的小船上穿着白袍的拥有黄金瞳的人呢,以他当时反应的剧烈程度来看应该是敌人,很厉害的敌人,怎样的敌人呢?出没在格陵兰海,格陵兰……那个格陵兰海事件!难道当时真的是有龙王在格陵兰海,并且这些年一直都在,而他的任务和这位龙王有关,他在任务中遭遇了那位龙王,而龙王抹掉了他的存在,这样就能说通了!包裹他的冰层形状也确实很像龙爪!但为什要抹掉他的存在,什么样的龙王有这种力量,为什么他还能活下来……该死,疑团太多,解不开,找昂热吗?如果真是因为龙族的原因抹掉他的身份,昂热也不知道他的存在,以昂热的作风,如果判断他有危险一定不会留下他,现在还太冒险了。还有谁呢,如果他和自己关系亲密,那自己身边的人应该也会对他有所了解,帕西没印象,那应该不是家族安插在学院的人。诺诺会认识他吗,她的侧写也许能发挥作用,得想办法联系一下,路明非和芬格尔呢,对啊,芬格尔的情报覆盖面积大,虽然大多是花边新闻,但总会有蛛丝马迹的。恺撒抱着男孩思考着种种可能性。

         男孩将手在恺撒面前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啊,没事。”恺撒看着男孩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 「格陵兰海除了上次他出现时的元素乱流之外没有任何异常,学院和加图索家的老山羊们也没有任何奇怪行动,如果有龙王要苏醒,那也应该需要一些时间,现在应该让他尽快恢复记忆,哦,也许还有我自己的,这样能获得更多准确情报,对他也更安全。」恺撒拿出手机短信示意帕西暗中联系那三个人了解“永燃的瞳术师”,并仔细调查那个叫鹿芒的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我来教你说话。”恺撒一只手轻轻拂开男孩侧脸的黑发,“以后就叫你鹿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男孩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来,跟我说 Cesare 。”恺撒微笑着看着男孩。

         男孩望着恺撒张了张嘴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好像很迷茫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好吧,换一个,叫我恺撒,恺撒。”恺撒清晰缓慢地吐出那两个音节,极具磁性的尾音足以撩动任何少女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 恺撒看着男孩认真地模仿着,浅红的嘴唇开合,第一个音节没有发出声,恺撒准备再教一次时,风妖们却翻腾着为主人带来了不被看好的第二个模糊的音节,恺撒兴奋地捧着男孩的脸,“再叫一次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撒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撒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撒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 男孩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个单音节,一次比一次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 恺撒轻轻拍了拍男孩微红的脸颊,“干得漂亮!”

         热那亚湾阳光般的笑容衬着男孩如夜空般静谧却噙着笑意的双眸,只是让人沉醉。男孩搂着恺撒的脖子抱住他,在他希腊雕像般的侧颜上留下一个清浅的吻,软软的,凉凉的,却仿佛透着久别的暖意。

         恺撒明显地听到镰鼬们带回自己的心跳时漏了一拍,至于这么激动吗,这又不真的是自己的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现在学你自己的名字,‘鹿芒’,鹿芒。”恺撒收回心思,重新说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男孩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不喜欢这个名字吗?还是你不叫这个名字?”

         男孩点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那叫什么,你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 男孩又点头,因为收到第一个字的鼓励,男孩这次努力地“说”着自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,却始终发不出那两个音节,男孩泄气地皱着眉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子航?”恺撒试探性地从男孩的唇语中拼出一个名字,当这两个音节脱口而出时流利得让恺撒自己也惊讶不已。

         男孩突然兴奋地望着恺撒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子航,我们慢慢来练习,不急,等你的声带恢复了就能正常说话了,现在想说什么都可以,我能看懂,想起了什么也告诉我,知道吗?”恺撒一只手抚在子航侧脸上,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脸颊,尽力表现得像个爸爸一样鼓励自己的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 男孩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,点了点头,“说”着“我想回家……想找爸爸和妈妈。”

        想回家找爸爸和妈妈?不把自己当“爸爸”了吗,难怪刚才不愿意叫自己爸爸,也就是已经有些记忆恢复了,恺撒分析着状况。

        “好,回家,那告诉我你家在哪儿,爸爸妈妈是谁。”恺撒耐心地诱导着子航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爸爸叫老公,妈妈叫老婆,”子航思考了很久才“说”到,“不知道家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 恺撒有点想捂脸了,全天下的爸爸都可以被一个女人叫老公,女人也可以被那个男人叫老婆吧,这样怎么查你的身份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几岁了?”恺撒无奈地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三岁!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看来路还长,需要点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不早了,你该睡觉了,先回房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子航不情愿地摇头,皱着眉“说”到,“想和撒一起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恺撒将双手插进金发中,默默挣扎着,最后还是败给了子航期待的眼神,“好吧,一起睡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撒,喜欢!”子航“说”着搂住了恺撒的脖子,在颈间蹭了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“!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 Kingsize的大床上,男孩缩在恺撒怀里,头轻轻靠在恺撒胸前,睡得很甜,像个依赖爸爸的真小孩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这么快就睡着了,该死,我为什么非得抱着个大男人睡觉。”恺撒漫无边际地想着。自从毕业后身边没有了路明非和芬格尔,恺撒还没有感受过这种脱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恺撒看了一眼怀里的人,竟有一起经验,开阔的前额和有力的眉宇在细碎的额发下隐现,挺直的鼻梁下是精致桃红的带着浅笑的唇,线条明晰的侧脸上一丝耳发轻轻滑落,惹得男孩微微颤动着睫毛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,像是泛着微弱的银光,挠得人心里痒痒的,真想一根根地数清楚。恺撒将子航侧脸上那丝离群的耳发拂开,用手指戳了一下他带着些许红晕的脸颊,细滑的脸蛋儿在手指碰触的地方微微陷下去,好像再用力就会戳破,柔嫩得像自己拿手的牛奶布丁,让人想试试口号。恺撒小心地抬起子航的下巴,在脸颊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Buona notte.”*

         你以前在我的生命中占了多少分量呢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客厅的榉木上,男式和服在夜风轻抚下无声地摆动,像极了某个人拔刀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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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1.楚子航和YAMAL号老船长的对话原文

*2.意语的晚安。

至于录音为什么有楚子航的信息没被抹掉,嗯…就当是YAMAL号沉船地在阿瓦隆和这个世界的交界处,没有受到影响好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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